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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0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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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软烧10亿美元喊痛,砍向Anthropic的预算刀

过去28天里,Meta为内部使用Anthropic Claude Code支付了超过1.05亿美元。这不是账单上的一个普通数字,而是硅谷两家科技巨头同时发现AI成本失控的警报声。

微软的情况更严重。据The Information引述微软高层估计,公司过去一年在内部使用Claude上花费至少10亿美元,约合67亿元人民币。这笔钱已经多到管理层不能忍受——他们正在要求员工减少对Claude的使用,把相关预算直接砍掉超过三分之一。

这不是小修小补。Microsoft 365 Copilot的员工日常调用、内部代码生成工具、自动化脚本执行,大量跑在Anthropic的模型之上。砍预算不等于切断服务,它改变的是数百万工程师每天打开电脑后的第一选择。

Meta这边的信号同样清晰。内部使用Claude Code的开发人员数量从年初约6万人骤降至约3万人,降幅接近一半。当然,春季裁员让总员工基数缩小了一截,裁员和战略转向各自贡献了多少比例尚未量化,但另一个数据无法用人口统计学解释:MetaCode——自家开发的编程辅助工具——用户数突破3万,搭载自研大模型的Muse Code在8月上线后已吸引超过6000名内部使用者。

这是一个清晰的替代图景:曾经被当作最优解的外部模型,如今正在被内部工具逐一替换。

谁在为AI付天价?

要理解为什么这些巨头突然“心疼钱”,得先看Anthropic这家公司的财务结构。

9月底,Anthropic正式提交S-1上市招股书。文件揭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公司2025年全年营收达46亿美元,同比增长12倍;到了2026年第二季度单季,营收规模达到115亿美元。从一家研究型实验室变成年入百亿美金的巨兽,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

但利润藏在亏损背后。2025年运营亏损超过80亿美元,总支出近130亿美元。更令人咋舌的是其远期承诺——规划未来数年云计算和硬件支出高达5180亿美元,其中仅与Akamai签订的一份多年协议就值116亿美元。

Anthropic不生产芯片、不自建数据中心。它的商业模式本质上是“低买高卖”:以相对低廉的价格训练或获取基础模型能力,转手卖给付费客户,赚取中间差价。问题是,这个差价的两个端点——上游算力成本和下游客户付费意愿——都在挤压空间。

上游不用多说。GPU集群的建设、电力供应、液冷系统,每一环都是烧钱大户。下游的问题更致命:招股书披露,约四分之一的收入来自极少数大客户。市场普遍推测,这两大核心客户正是微软和Meta。

这意味着什么?一家估值接近万亿美元的公司,有四分之一的收入系于两三个客户的采购决策。如果这些客户同时决定少用一会儿,收入曲线会立刻出现缺口。

蜜月期的终结

过去三年,云厂商和AI初创公司之间确实经历过一段“蜜月期”。微软投资Anthropic,Azure云平台将其模型提供给外部开发者;Meta早期支持开放生态,鼓励社区围绕开源模型构建应用。双方各取所需:初创公司获得资金和客户,大厂获得技术溢出和生态话语权。

但这种关系从一开始就不稳定。

对微软而言,每年向Anthropic支付10亿美元的底层逻辑是购买“非自研能力”的成本溢价。当Claude的性能优势能带来明确的生产率提升时,这笔开支可以写成ROI;但当内部员工的实际使用场景被发现完全可以用自研模型替代时,支出的必要性就会遭到质疑。

这就是Meta正在做的事。推出MetaCode和Muse Code,不是出于技术信仰,而是因为算账后发现:自家模型能满足80%的日常需求,却只需要外部供应商价格的30%。多出的20%性能差距,换来的70%成本节约是否值得?答案显然由CFO决定。

这种逻辑不仅适用于Meta。Amazon内部同样在大力推广Bedrock自研模型;Google的Gemini系列也在加速整合进G Suite工作流。AI推理成本的结构性攀升——包括训练周期拉长、上下文窗口扩大带来的Token消耗指数级增长——让所有巨头面临同样的算术题。

不是Claude不够好,是大厂发现自己其实可以更便宜。

Anthropic的估值困局

2026年5月,Anthropic估值9650亿美元。市场预期其IPO时可能突破2万亿,成为史上规模最大的首次公开募股。这个定价建立在三个假设之上:收入持续高速增长、主要客户不会轻易流失、市场愿意为“AI安全叙事”支付溢价。

Meta和微软的同时撤资动作,直接动摇第一个和第二个假设。

招股书本身也坦率地提到了这一风险。公司明确警告投资者,大客户没有长期锁定合同,可以随时削减采购量。这在公司法语境下叫“正常商业自由”,但在投资决策中意味着一个变量失控——你无法用历史数据预测客户什么时候翻脸。

更深层的问题是第三个假设:估值溢价的来源之一,是Anthropic在财务文件中用极大篇幅讨论“存在主义风险”和AI安全。CEO Dario Amodei反复呼吁放缓技术发展。这在商业史上传奇般罕见——一家创业公司以展示灾难性后果作为自身的道德护城河。

当华尔街分析师把这份安全承诺翻译为竞争壁垒时,市场忽略了另一个事实:如果巨头真的不需要Anthropic,那么无论Dario Amodei在公开演讲中发出多少次警告,都无法阻止客户转移预算的现实。

接下来的观察指标

这场调整不会在一夜之间完成。微软对外宣布继续在Azure上提供Claude服务,说明B端业务并未受直接影响。真正承压的是内部效率工具和员工日常调用的隐性流失。

判断这一趋势是否可持续,有三个关键观察维度:

其一,看Anthropic后续季度的收入增速是否明显放缓,特别是来自头部客户的单次调用量和月度账单变化;其二,看各大厂自研模型的采纳率,尤其是MetaCode和Muse Code这类工具的激活用户留存率;其三,关注Anthropic IPO的定价区间。如果最终定价较上一轮私募估值出现显著折让,说明市场已将大客户流失风险计入预期。

AI行业的成本逻辑正在发生根本转变。当“烧钱换增长”不再成立,精细化的投入产出比将成为每家公司的必修课。Claude不会消失,但它必须学会接受一个新的现实:再也没有哪个客户会为一份永远不必使用的订阅费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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