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只基金一年清盘!中资券商500亿出海抢什么蛋糕
10月13日,长城证券全资子公司长证国际金融有限公司在香港挂牌开业。距离这一天不到一周,证监会发布了一份征求意见稿——拟取消公募基金“成立满三年且规模不足2亿元”的强制清盘规定。
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一个看似矛盾的画面浮现:同一时间,国内公募市场正在经历历史上最密集的清盘潮之一,而国内券商却在疯狂给海外子公司注资。
截至2026年三季度末,今年已有122只发起式基金清盘,超过了2025年的108只和2024年的99只,连续三年刷新纪录。与此同时,据不完全统计,逾10家中资券商向香港及迪拜等海外子公司的增资金额累计已超过500亿元。
一边是存量资产的集中出清,一边是新市场的重金押注。这个行业的重心,到底在向哪里迁移?
从跟随客户到主动出击
过去十年,中资券商的国际化路径大致遵循一个模式:客户走到哪,我就开到哪。港股通、沪伦通打通之后,跨境业务需求上升,各家陆续设立境外子公司。但这更多是一种被动响应——客户有需要,你就得在那摆个摊。
2026年的信号变了。
长城证券的长证国际开业只是最新一批动作中的一个节点。中信建投国际已经拿到了迪拜DIFC(迪拜国际金融中心)的牌照,设立了代表处。国联民生则明确拟向香港子公司增资20亿元,并已获得了监管无异议复函。加上此前多家券商宣布的增资计划,整个行业的资本流向呈现出清晰的指向性。
为什么要扎堆去这两个地方?
香港作为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无可替代,但竞争也极度白热化。内地券商在港股份额提升面临的是汇丰、渣打、高盛这些老牌机构的贴身肉搏。相比之下,中东市场尤其迪拜DIFC对中国金融机构而言还是一个相对空旷的新兴增量空间。
DIFC的吸引力在于其独立的普通法系金融监管框架、零所得税环境以及连接中东、非洲和南亚的战略区位。沙特、阿联酋都在推进经济多元化转型,主权基金规模庞大,但对本地资本市场的基础设施建设需求旺盛。中资券商若能提前卡位,未来在跨境并购撮合、债券发行、财富管理等领域都有先发优势。
这笔500亿以上的增量资本投下去,不是简单地在海外开个办事处。它意味着中资券商从“跟随者”变成了“布局者”——不再仅仅等待客户需求上门,而是主动去新兴市场寻找利润增长的第二曲线。
对投资者而言,这意味着券商板块的业务结构可能正在发生深刻变化。海外收入占比的提升,将直接平滑国内资本市场周期波动对业绩的冲击。
迷你基金的大面积清盘,是谁被甩掉了
就在券商忙着往外跑的同时,国内市场内部的洗牌也在加速。
122只基金清盘,创下了自2024年以来的新高。这个数字背后有几个值得关注的细节。
首先,清盘的主体主要是“发起式基金”。发起式基金是指基金管理人在募集基金时以自有资金认购不少于一千万份、且持有期不少于三年的基金品种。这种制度设计的初衷是为了让管理人与投资者利益绑定——管理人自己掏钱当“发起出资人”,就不应该在业绩不好时拍拍屁股走人。
但在现实中,这套机制正在被反向利用。很多迷你型发起式基金之所以“迟迟不死”,是因为发起人每年自掏腰包补足固定费用,让基金不至于因规模过小而被触发清盘条款。一旦新规取消了“三年两亿”的强制清盘红线,这些靠管理费难以为继的迷你基金将面临真正的生死考验。
更值得关注的是,这122只清盘基金中“不乏业绩翻倍基”。这说明清盘并非全部源于业绩差。一些被动指数型基金或风格极端的产品,即使阶段性业绩不错,如果跟踪的赛道过于窄小、长期吸金能力有限,依然会走向清盘。行业淘汰的标准正在从单一的“业绩导向”转向“规模与可持续性导向”。
对于中小基金公司而言,这是一记重锤。维持一只基金运营的成本是刚性的——审计费、托管费、信息披露费用加起来不菲,但如果规模只有几千万甚至几百万,管理费收入根本覆盖不了成本。过去靠发起式基金规则续命的策略,在新规下将难以为继。
同一个行业的两个答案
券商出海和基金清盘看起来是两个独立的事件,但它们指向了同一个结论:中国资管行业的集中度提升不可逆转。
头部券商有足够的资本实力在全球范围内布局,它们的增长来自市场份额的扩张和新产品线的开辟。而尾部的迷你基金没有同样的资源,只能在本土红海中争夺有限的增量资金。当市场从增量博弈进入存量博弈,优胜劣汰的速度必然加快。
证监会此次拟取消“三年两亿”强制清盘规定,如果最终落地,将对行业格局产生以下影响:
其一,中小公募的管理费收入将更加集中于少数核心产品线,非核心产品将被迫清盘或转型。其二,中型基金公司将面临更大的整合压力——要么被大型机构收购,要么主动合并产品线以求生存。其三,对于投资者而言,可选产品的数量可能在短期内减少,但存活下来的产品规模更大、流动性更好、运营成本更低。
这不是说中小基金公司没有价值。问题在于,当整个行业的利润池不再像十年前那样快速膨胀时,维持一家管理几百只迷你基金的架构,在经济上变得越来越不划算。
接下来关注什么
如果你在这一轮行业洗牌中寻找机会或规避风险,以下几个指标比新闻本身更有参考价值:
第一,上市券商海外营收占比的变化。关注哪些公司海外业务增速显著高于国内业务,这将决定它们能否真正从全球化中获益。
第二,公募基金管理规模的CR10——前十大管理人集中度。如果头部公司占据的份额持续攀升,说明马太效应正在加剧。
第三,新设发起式基金的规模门槛是否提高。新规落地后,发行人会更谨慎地选择产品类型,迷你基金的供给量可能会大幅收缩。
第四,DIFC和中东市场相关业务的实际进展。中信建投等国际业务先行者的中东布局效果,将为其他券商提供可参照的样本。
第五,证监会征求意见的反馈周期和最终文本版本。政策从征求意见到正式落地的过程中可能出现重要调整,需持续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