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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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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内451家农村中小银行退出,谁在接盘县域金融?

年内451家农村中小银行退出,谁在接盘县域金融?

数字背后:谁在退出?

截至2026年10月9日,年内已有451家农村中小银行公告合并解散,较2025年同期288家增加约57%。这个数字并不抽象——它意味着几乎每天就有超过一家县一级金融机构完成注销或吸收合并。

结构上看,退出主体以三类机构为主:村镇银行280家、农商行114家、农村合作银行5家,合计399家,占全部退出主体的88.5%。剩下约12%为其他类型法人机构(如农信社改制过渡主体),财联社报道中未逐一分解。

区域集中度更高。甘肃、吉林、贵州、四川、山东、宁夏六省合计退出272家,占全国总量的60.3%。其中甘肃以91家居首,吉林57家、贵州40家、四川34家紧随其后。这意味着,如果你在中国中西部地区从事涉农贷款业务,你接触到的本地金融机构正在快速减少。

数据来源方面,上述统计出自企业预警通平台,由财联社引用发布。需要说明的是,企业预警通的统计口径覆盖公开公告渠道,对于部分省份未披露具体退出户数的情况(如山东),实际数字可能高于已披露规模。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官方尚未发布同口径的总量数据。

从“村改支”到“一省一行”:改革的第三阶段

过去几年,村镇银行改革的主要路径是“村改支”——将村镇银行直接转为大型银行的支行,通过母行品牌和技术输出解决治理缺陷。这一阶段的关键词是数量压降。

到了2026年,主线发生了明显转变。监管层推动的方向从单家村镇银行处置,升级为“统一法人改革”和“省级一省一行”顶层设计。简单说,就是不再一家家拆分处置,而是把省内所有农村金融机构整合进一个省级法人实体,由这个实体统一管理和风控。

这种转变的逻辑很直接:分散在小机构中的不良资产,如果只靠单家合并消化,力度有限;但如果集中到一个省级平台,借助上级的风控体系和资本实力,就能更系统地化解县域存量风险。

甘肃省走在了最前面。2026年3月20日,甘肃农商银行挂牌开业,成为全国首家获批筹建的省级农商银行。该公司由甘肃省农信联社及66家涉改机构新设合并组建,注册资本449.19亿元。开业之后不到半年,已吸收合并省内法人机构89家;9月14日再获批复,继续吸收合并武威农商银行等24家机构。加上今年年初已退出的2家,甘肃全省累计退出达91家,居全国之首。

吉林省的路径类似。吉林农商银行于1月6日获批同意吸收合并德惠农商银行等56家机构,包含8家农商行和48家村镇银行,年内共退出57家。宁夏黄河农商银行也在4月审议通过辖内19家县市农商行的合并方案,统一法人改革进入实质阶段。

地市级层面同样活跃。四川省27家县域农商行分别并入宜宾、绵阳、泸州等市级农商行;贵州省19家农商行退出,其中贵阳农商银行一家就吸收了乌当、花溪、修文、息烽、清镇五家县域农商行。

省级平台的利与隐忧

对监管层而言,省级农商行的优势显而易见。单一法人架构下,资本金可以跨县域调配,不良资产的核销和处理效率会提升。同时,省级平台的信用背书也有助于降低融资成本——这是甘肃农商银行能以449亿注册资本启动重组的重要条件之一。

但对县域经济来说,改变并非全是正面的。

首先是信贷决策权的向上集中。原来县域农商行有相对独立的小额信贷审批权限,客户经理对当地农户和小微企业的情况较为了解,能快速响应。省级平台建立后,审批流程标准化程度提高,但对偏远地区和小微客户的灵活度可能下降。这在一些县域经济体已经出现苗头——信贷资源倾向于流向有抵押物、有稳定现金流的企业,而非传统农村金融服务的长尾客群。

其次是利益分配的重新调整。省级平台成立后,利润更多留存于省级法人,用于补充核心资本或处置历史不良,县域层面的留存收益比例可能被压缩。这对当地财政和中小企业融资的影响,需要持续跟踪。

值得关注的是,目前“一省一行”模式尚未形成全国统一的时间表。山东、青海等省份的改革进度不透明,个别省份仍在探索适合本地的整合路径。这意味着各地进程可能出现分化,进而影响区域内金融服务的连续性。

接下来关注什么

如果你关注这场改革带来的长期影响,以下几个指标值得持续追踪:

第一,合并后县域银行业的不良贷款率变化。省级平台承接不良资产的速度和规模是关键信号。如果省级农商行三年内成功化解存量不良且新增不良保持低位,则本轮改革的风险出清逻辑基本成立;反之则需警惕风险向更高层级传导。

第二,省级农商行成立后的信贷投放结构变化。重点关注涉农贷款和小微企业贷款占比是否下降。如果这两项指标连续两个季度下滑,说明基层信贷独立性确实受到了挤压。

第三,省级平台的核心资本充足率和外部融资能力。449亿元的甘肃农商银行起步资金较高,但这不代表各省都能复制此路径。资本金不足可能导致省级平台过度依赖同业负债,进而放大系统性风险敞口。

第四,县域金融服务网点数量和自助终端覆盖密度。物理网点的撤并速度,能直观反映农村金融可得性的真实变化。

第五,其他省份的改革节奏和路径选择。特别是人口大省和经济强省的整合时间表,将对全国农村金融格局产生决定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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