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通喊出“供Token”：“十五五”千亿投资何解？

2026年9月10日，在中国联通合作伙伴大会上，董事长董昕抛出了一项极具分量的规划：中国联通将在“十五五”期间进一步加大算力投入，预计“撬动千亿级投资”。

这场大会不仅是传统通信巨头的业务路演，更释放了一个明确的信号——中国三大运营商之一的联通，正试图彻底改变其商业底层逻辑。正如董昕在演讲中描述的愿景那样，联通希望推动自身从传统的“运流量”向“供Token”转变，从“传比特”向“赋智能”跨越，并将“连接力”升级为“生产力”。

但这句颇具科幻色彩的转型口号背后，是一场关乎巨额资金流向的硬仗。外界最关心的核心问题在于：所谓的“千亿级投资”，究竟是一笔怎样的账单？它能否真正转化为联通未来的真金白银？

迷雾中的“千亿”账单

首先要厘清的，是“千亿级投资”的真实口径。

在此次发布会的信息中，“撬动”二字耐人寻味。在央企的语境下，这个词往往意味着杠杆效应——即联通自身并不打算全额承担这千亿的资金，而是希望通过自身的资本开支作为引导，去拉动上下游产业链、芯片厂商、机柜供应商甚至地方政府的共同投资。

然而，对于普通投资者和产业观察者而言，缺乏具体拆解的“宏大叙事”往往让人难以抓住重点。以中国联通近年的财务数据为例，其每年的资本开支通常在几百亿至一千亿元之间波动，其中很大一部分已经固定用于5G基站的建设与维护。

如果在“十五五”（2026-2030年）的五年周期内，“撬动”的确实是千亿级别的总投资盘子，那么平摊到每年大约两千亿元。这意味着联通不仅要维持现有庞大通信网络的运转，还要在短短几年内完成向智算基础设施的巨大倾斜。

目前，这份账本的支出明细依然不透明。董昕并未公布详细的年度预算表或资金来源渠道，也未给出预期的内部收益率（IRR）。在财报正式披露前，这“千亿”究竟是纯粹的技术愿景，还是已经落地的硬性合同，仍需时间来验证。

四座“超级工厂”的落子

尽管总盘子尚未完全落地，但联通在硬件基建上的布局已初见端倪。根据会议透露的信息，中国联通将重点打造四座超大规模的智算中心，分别位于上海临港、内蒙古呼和浩特、宁夏中卫和青海三江源。

这四个选址并非随机安排。呼和浩特、中卫和三江源地处中西部，拥有低廉的电价和适宜的气候条件，极大利于高密度服务器的散热和节能；而临港则紧邻长三角这一庞大的算力消费端。这种“西数东算”与“边缘节点”结合的模式，是目前国内智算中心的主流范式。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吉瓦级园区”的概念。吉瓦（GW）级别的电力配置对于任何一个单一的产业园区来说都是天文数字。如果这些园区全部按计划建成并满负荷运转，仅电力这一项年度运营成本（OPEX）就将极为高昂。

这也引出了下一个关键矛盾：高昂的成本谁来买单？

智算中心的盈利模式，远不如传统的IDC（互联网数据中心）托管简单。传统的IDC靠卖机柜租金生存，利润空间相对固定；而现在联通提出的模式是提供“Agent+Token+AI云”，也就是直接向企业提供人工智能推理能力。这就意味着联通必须从“收租公”转变为“技术服务员”。

如果下游的大模型企业无法爆发式增长，或者无力支付昂贵的Token调用费用，那么这些耗资巨大的数据中心就会沦为闲置的重资产，成为压在联通资产负债表上的沉重包袱。

谁在为“国产算力”买单？

联通此次高调表态的背后，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时代背景：国产大模型的崛起。

董昕在演讲中专门强调，“让更多国产大模型用上优质国产算力”。在国家整体算力网络规划的宏大目标下，2026年中国的智算规模已经超过2100 EFLOPS（百亿亿次浮点运算）。而在“十五五”期间，预计还将有新增的直接投资达到4万亿元。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蛋糕。作为央企，中国联通在争取政府项目、获取土地与电力优惠方面拥有天然优势。通过绑定“Agent+Token”这一新型运营体系，联通实际上是在为自己寻找一个区别于中国移动和中国电信的差异化突破口。

不过，机遇也伴随着风险。当前的AI行业正处于激烈的军备竞赛期，算力需求的波动极大。一旦大模型厂商削减训练预算，或者云端算力的价格战持续打下去，联通的这千亿投资很可能面临“投产比低下”的尴尬局面。

此外，联通是否具备足够强的底层软件能力和生态号召力来留住客户，也是未知数。毕竟，在To B的服务领域，用户忠诚度往往取决于技术响应速度和算法生态，而非单纯的基础设施堆砌。

结语与观察指标

“十五五”是一个五年的长跑，现在的千亿蓝图只是起跑线。在这场从通信管道向AI算力服务商的惊险一跃中，联通既有机会吃到AI时代的基础设施红利，也要防备重资产拖累业绩的风险。

对于关心联通未来走向的产业人和投资者，建议重点关注以下三个观察指标：

第一，联通下个季度的财报中，资本开支的结构是否出现了明显分化？即用于5G等传统通信设施的资金是否在下降，而用于服务器和智算中心建设的资金是否在攀升？这是判断其战略执行力的最直接证据。

第二，“Agent+Token”体系的商业化落地速度。留意联通是否能签下具有标杆意义的头部大模型企业长单，证明其“供Token”的模式能够产生稳定的现金流。

第三，这四座新建超大规模智算中心的实际利用率。在吉瓦级园区正式通电之前，警惕由于需求不及预期导致的产能空置风险。

参考数据来源

1. 财联社 · 【中国联通董事长董昕：进一步加大算力投入 “十五五”预计撬动千亿级投资】 · 2026-09-10 · https://www.cls.cn/detail/2479418
2. 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 · 2026中国联通合作伙伴大会相关新闻报道 · 2026-09-10 · https://www.chinaunicom.com.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