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行农行拟募资不超2600亿，大行补资本第二轮谁出钱

2026年9月6日，工商银行（601398.SH）与农业银行（601288.SH）同日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披露《向特定对象发行A股股票预案》。工行拟募资不超过1000亿元，农行不超过1600亿元，两家合计上限2600亿元，扣除发行费用后全部用于补充核心一级资本。发行对象锁定在财政部与中国烟草及其若干全资子公司，认购股份一律五年内不得转让。这一次，出钱的名单比上一轮更长。

认购名单的变化，比金额更值得看

判断"第二轮"新在哪里，最可靠的坐标是第一单。2025年3月30日，中国银行披露的同类预案写得非常干脆：发行对象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募集资金总额不超过1650亿元，扣除发行费用后全部用于增加核心一级资本。

2026年9月6日的两份预案，认购方从一家变成了一串。工行1000亿元的份额里，财政部拟认购700亿元，中国烟草总公司100亿元，上海烟草、云南中烟、湖南中烟、湖南烟草各50亿元；农行1600亿元里，财政部拟认购1300亿元，中国烟草100亿元，江苏烟草、浙江烟草、湖北烟草各50亿元，北京烟草30亿元，双维投资20亿元。

更关键的是身份安排。工行与五家烟草主体同日签署附条件生效的《战略合作协议》，把对方明确为"战略投资者"，并写入参与公司治理、不谋求上市公司控制权、由工行提供产业链金融服务等条款。工行预案显示，截至公告日财政部持有工行1109.85亿股、占比31.14%，中国烟草及其子公司尚未持有工行普通股——烟草系第一次进入工行股东名册。农行起点不同：财政部持股35.29%，中国烟草及4家下属公司已合计持有57.84亿股A股、占比1.65%。

两份预案还有一个细节：两家银行均声明最近五个会计年度内未通过配股、增发、定向发行或可转债方式募资，前次募集资金到账已超五个完整会计年度。也就是说，在银行股再融资沉寂近五年之后，两笔大额股权融资在同一天被重新按下开关。

息差收窄撞上升组，资本账本两头受压

单看报表，两家银行并不"缺资本"。工行预案写明，截至2026年6月30日其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13.21%、一级资本充足率14.43%、资本充足率18.57%，"均满足监管最低要求"；农行同期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为10.80%。

压力来自两个相反的方向。工行预案称，"受利率市场化深化、息差收窄影响，本行内源性资本积累速度放缓"，且在全球系统重要性银行（G-SIBs）升组后"将面临更加严格的附加资本要求"。农行口径更具体：本行位于G-SIBs第二组、国内系统重要性银行（D-SIBs）第四组，执行1.5%的系统重要性银行附加资本要求，并需满足一定的总损失吸收能力（TLAC）比率要求；随着资产规模增长面临升组压力，"或需满足更高的监管要求"，因此"须提前布局、分步渐进"。

内源补充被削弱的速度，可以从分红账上倒推。工行披露2023年至2025年累计现金分红3296亿元，占最近三年年均归属于母公司普通股股东净利润的93.6%；农行同期累计分红2527.93亿元，占比90.02%，2023至2025年度分红率分别为30.00%、30.01%、30.00%。中期分红也没有松动：农行2026年度中期拟派发453.93亿元，工行拟派发538.53亿元，均尚需股东会审议。两行章程规定的现金分红底线是集团口径归母净利润的10%，实际分配率却长期停在30%附近。

一边是刚性甚至偏高的分红比例，一边是利润留存转化为资本的边际效率下降，中间那道缺口只能向外寻找。这比"资本充足率不达标"更能解释为什么是这个时点：不是因为踩线，而是为了留出继续扩表的余量。工行的表述是"按照国家稳妥有序支持国有大型商业银行进一步增加核心一级资本的相关安排，本行积极拓展外源性资本补充渠道"。

2000亿元与600亿元，两笔钱性质不同

把两张认购表合并计算：财政部拟认购合计2000亿元，约占2600亿元上限的76.9%；中国烟草及其子公司拟认购合计600亿元，占比约23.1%。

财政部一侧的难点在程序而非意愿。农行另发公告说明，本次发行前财政部持股已达35.29%，认购新股将触发《上市公司收购管理办法》项下的要约收购义务；财政部已承诺自取得股权之日起五年内不转让获配股份，农行将提请股东会同意其免于发出要约。两份预案同时明确，所有发行对象均不属于本行关联方，本次发行不构成关联交易，也不会导致控制权变化。

烟草一侧更像是用国家财政体系内的另一只口袋来补银行。认购主体全部为中国烟草全资子公司：双维投资注册资本200亿元，职能是"组织实施中国烟草重大战略性投资项目"；江苏、浙江、湖北、北京烟草为全民所有制省级公司，注册资本在数千万元量级。工行预案对这一群体的描述并不含蓄——"承担着保障国家财政收入的重要职能，生产经营运行稳定且具备较强的资金实力"，并把它作为战略投资者的资格依据。

需要守住两条口径边界：所有金额都是"拟认购"，预案明确若最终募集资金或发行总数因监管要求调整，认购金额与数量同步调整；发行价以发行期首日为定价基准日，原则上不低于前20个交易日A股均价（按"进一法"保留两位小数），目前尚未确定。

溢出效应：先改筹码结构，再看财政融资链条

股权层面最直接的变量是发行规模边界。工行把发行数量设为不超过发行前总股本的10%，按预案披露的注册资本3564.06亿股（面值1元）折算上限约356亿股；农行上限为不超过15%，对应约525亿股。但认购方全部锁定五年，因此短期真正被改变的不是"抛压"，而是自由流通盘占比被动下降——新增股份计入总市值却暂不进入可交易筹码，大股东持股比例与指数权重同步上移。

摊薄是另一笔账。工行在特别提示中明确，发行完成后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基本每股收益和加权平均净资产收益率"将可能出现一定程度的下降"；农行也承认净资产规模增加"短期内可能对每股净资产、净资产收益率有一定摊薄效应"。作为对价，静态测算下工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由13.21%升至13.54%，一级资本充足率与资本充足率分别升至14.77%和18.90%；农行三项指标由10.80%、12.59%、17.50%升至11.41%、13.20%、18.11%。农行改善幅度更大，恰好对应其更低的起点和更紧的升组约束。这组数字建立在"风险加权资产不变、不考虑发行费用"的假设上，是预案口径而非落地结果。

政府债市场的联想链条同样清晰，但尚未闭环。财政部是本轮绝对主出资方，市场自然会追问这2000亿元的资金来源。两份预案均未披露财政部出资的资金安排，因此"特别国债→财政注资→银行核心一级资本"目前只是符合逻辑的推演，而不是公告文本能够证明的事实。相关规模与发行节奏，应以财政部后续公开口径为准。

三个节点值得盯住：股东会能否逐项通过方案，金融监管总局的核准及最终募集资金规模批复，以及上交所审核通过、证监会同意注册后确定的实际发行价与数量。三者落地后，2600亿元才会从"上限之和"变成一个可核验的实际数字。

这轮补资本真正的信息量在于：国有大行的资本充足率正从"满足监管最低要求"，被推向"既能承接更大规模资产扩张、又维持三成左右分红"的区间。谁出钱、锁多久、何时到账，决定的不是短期股价，而是未来几年大行信贷投放的天花板能抬多高。

参考数据来源

• 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 向特定对象发行A股股票预案（公告编号：临2026-036号） · 2026年9月6日 · https://pdf.dfcfw.com/pdf/H2_AN202609061829079131_1.pdf
• 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 向特定对象发行A股股票预案（公告编号：临2026-027号） · 2026年9月6日 · https://pdf.dfcfw.com/pdf/H2_AN202609061829079141_1.pdf
• 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 向特定对象发行A股股票募集资金使用可行性报告 · 2025年3月30日 · https://pdf.dfcfw.com/pdf/H2_AN202503301649147287_1.pd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