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伟达在中国的AI-RAN队友,凭什么是这家小公司
10月21日,英伟达宣布全球主要电信运营商正在加速将加速计算技术扩展至通信网络,基站要向分布式AI网络进化。黄仁勋说,AI的下一波发展将进入物理世界,通信网络也将成为物理AI的重要基础设施。
与此同时,一家此前不为大众熟知、总部在深圳的通信设备企业——佳贤通信,进入了外界视野。今年8月,老牌通信上市公司通宇通讯宣布拟以3亿元取得该公司约25%的股权。而这一切的背景,是佳贤正在用GPU重构基站协议栈,试图成为英伟达AI-RAN生态中的中国玩家。
英伟达为什么盯上了基站?
过去一年多,英伟达在通信领域的动作密集而连贯。它推出了Aerial RAN Computer,把GPU加速计算、无线通信和AI推理放进同一套基础设施;向诺基亚投资10亿美元推进AI-RAN;又联合诺基亚和T-Mobile完成了全球首次商用网络的AI-RAN通话。
这背后的逻辑并不复杂。当AI从云端走向物理世界的具身智能时代,机器人要接住对方递来的水杯、工厂里的机械臂要精准操作零件,这些动作对延迟的要求极高——如果信号传回远处的数据中心再返回指令,瓶子可能已经掉地上了。
“云侧做训练,边侧做大模型大脑,端侧负责执行。”佳贤通信董事长任恩贤对界面新闻表示。未来的边端算力节点数量和规模,会远超中心数据中心。就像大型超市和便利店的关系——数据中心是沃尔玛,基站算力中心就是瑞幸咖啡和7-Eleven,是每天都会去的地方。
英国研究公司Omdia预测,到2030年全球RAN市场累计规模将超过2000亿美元。英伟达看中的,正是这个即将爆发的分布式算力基建。
不是加一张GPU卡,而是重构基站的底层架构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给基站插上GPU不就行了?佳贤的做法并非如此。
传统4G、5G基站的架构是CPU加上ASIC加速器来产生基带信号。佳贤的方案是用通用GPU把物理层协议栈、基站基带功能直接加载到GPU上,同时基站的AI数据业务也在GPU里面运行。基站和现有GPU深度融合,每个基站变成一个小型算力中心——具备数据分发、安全网关、本地处理分流等功能。
“不只是卖硬件,还会形成一个持续产生价值的平台。”任恩贤说,未来可以收取平台服务费用,帮客户加载模型优化、数据提升等服务。
佳贤从通信直放站起步,切入4G/5G小基站市场,目前在研阶段已完成三类AI-RAN产品发布:面向基站侧、一体化设备和终端边缘智能。按管理层的计划,2027年进入试验网阶段,2028年至2029年推进规模化试验,2030年是高峰期。
全球玩家的路线图之争
AI-RAN赛道并不拥挤,但目前已有几家选手亮出了不同方案。
华为走的是RAN Agent路线,采用自研芯片和端到端全栈自研方案,端到端能力较强;中兴通讯做的是“通算智融合”,工程化AI做得最早,产品化程度高;诺基亚拥有自己的AnyRAN方案并接入英伟达生态,在频谱效率提升上表现最佳;爱立信则采用自研芯片叠加英特尔赋能的方式,通过软件升级推动AI能力进入通信网络。
佳贤的定位很明确——开放生态路线。任恩贤强调,佳贤愿意开放基站接口,为整个生态伙伴提供接入条件。他认为,AI-RAN不会只有一种固定形态,自动化工厂、康养养老、文旅等不同场景需要定制化适配,谁的灵活定制能力强,占据的市场空间就越大。
通宇通讯3亿的投资逻辑
选择通宇通讯来下注,有其产业逻辑。通宇主业是做基站天线的,属于基站产业链的上游。任恩贤提到,未来AI-RAN和6G基站的天线都是超大规模阵列的相控阵天线,这会提高天线产品的附加值,也能反向给通宇带来业务增量。据他介绍,天线和射频前端成本占到基站总成本的三分之一左右。
更重要的是出海能力。通宇在海外已布局多年,在多个国家设有办事处。任恩贤明确表示希望走向海外,通宇是天然的互补伙伴,还具备硬件制造、供应链和规模化交付能力。
通宇通讯拟以3亿元获得约25%的股权,对应佳贤估值约12亿元。这一交易目前仍停留在预案阶段,是否最终成交尚存不确定性。
50亿营收目标的现实检验
任恩贤预计,2030年公司收入达到50—60亿元,净利润5—10亿元。他还判断,随着定制化需求增加,小型化、定制化的AI-RAN基站甚至会“一站难求”。
但这些预测面临几个关键考验。首先是英伟达AI-RAN在中国的落地路径——合规审查、技术标准、运营商采购节奏,都不是企业单方面能控制的变量。其次是商业模式的不确定性:目前单台基站售价二十多万元,但这个价格能否支撑大规模铺网?再次是竞争格局——华为和中兴这两大国内基站巨头同样在布局AI-RAN,且拥有更强的客户关系和工程实施能力。
此外,任恩贤提到的“两万套餐站在网运行”数据来自佳贤自身表述,尚未有独立的第三方核查。这些在网基站能否顺利升级为AI-RAN功能,也是市场关注的另一重悬念。
接下来的关键观察点
对投资者和产业观察者来说,以下几个节点值得追踪:
第一,英伟达AI-RAN在中国的合规进展和实际政策环境,这决定了整条产业链的时间表;第二,运营商何时启动AI-RAN招标,以及中标方名单中将出现哪些新面孔;第三,佳贤通信的技术原型机在实验室阶段的性能测试结果,特别是与主流运营商网络标准的兼容性;第四,通宇通讯最终是否完成3亿元收购及持股比例的实际变动。
AI-RAN的故事远没有结束。基站变算力中心的愿景是否能在2030年前变成商业现实,取决于技术、政策和产业链的三重校准。

